15. 只要胆子大就能演得像

秋蘅强撑着身子又走近了看了看,这才发现有人在施粥。


许是临近年关,许多人户人家做善事吧。秋蘅如是想着,便也走了过去与一众流民排着队缓缓朝前。


这户人家很是大方,不但每人舀了碗薄粥,还给了一人一个油纸包着的食物。


秋蘅粗略闻了闻,内里像是还放了些许肉食。


她接过这些食物没有急用入口,只是又挪进了一条无人小巷,这才伸手捧过些许白雪,开始以雪水清洗自己的双手。


这是她吃过最难吃的食物了。


薄粥已凉,油纸包里放着两张胡饼还有几块肉干。


这些食物早已在冰雪之中冻凉。


秋蘅虽知自己的身子若是食用或有不妥,可眼下为求活命,她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她闭着眼将碗里的薄粥灌下,又将几块肉干一并塞进去,最后将那两张胡饼包好,塞回了衣服贴身放好。


她还需要装许久的流民,这些食物她必须留下,焉知之后是否还能再遇上大户人家施粥赠粮呢?


吃罢这些食物,秋蘅方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些许力气。


于是,她又以纤纤素手抓起地上湿土复将自己双手弄得污秽,这才继续拿着手里的破碗继续在岷州城主街之上游荡。


许是因为时至年节,施粥送衣的人户也渐多。


秋蘅走了几家之后,身上也多了一身暖和的冬衣,她将得来的食物一应包好塞在衣物内,这才挪回昨日待过的屋舍。


屋子里头的人比前一日少了许多,秋蘅略扫了扫内里坐着的人,却未见昨日那个黄姓之人。也许,是已经走了吧?


那样便是最好。


他走了,就证明他意非自己,如此一来,她还能争得些许喘息之机。


“在找我?”


秋蘅心下方松了一口气,身后便又是那个沙哑的嗓音,她心下一慌,不自觉又将自己的背弓得愈发显眼了些。


随后,她慢慢挪着身子看了看他,道:“今日运道好,好些大户人家都在施粥赠衣。”


她拢了拢身上宽大的冬衣,见他还是一如昨日的破败衣物,又道:“你怎么不去拿?”


那黄姓之人听罢,复坐回昨天那处位置,道:“我的运道没你好,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些施粥的人见我身量高大,以为我是混水摸鱼之辈,就没给我。”


秋蘅听得他的用词,随后蹙起了眉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那人又道:“就是我运道不好的意思,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秋蘅如是点头,随后又坐到原处。


她用满是泥土的手自衣服内摸出一个胡饼,随后递给了那人。“吃吧,你也当是饿了。”


那人接过来,道:“你呢?”


“吃过了。”秋蘅说完这句,便闭目假寐,不再看他。


他太危险。


秋蘅心中打颤。


这人方才的那些言语,分明就是在试自己!


若她当真是个流民,如何能听得懂他这后半句话?


他在试自己,也或许,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这些藏于皮囊之下的心思,谁都不会轻易将内心剖于人前,他试她,她自也要试他。


不,应该说,她要还击,明目张胆地还击。


这黄姓男子无论所谋为何,有一桩事是不会变的。


那就是他非得扮成流民,且一定要用这流民的身份做些什么事。


那么既然他假扮流民,如胡饼这等吃食,有哪个流民会放着不吃?


莫说是沾了泥土,即便是稍有变味,也不会弃之不要的。


但如秋蘅这等本就对吃食有些要求的人,衣食无忧之下,定是不会去碰。


秋蘅闭目少顷,随后睁开眼睛,便见那黄姓男已经将手中的胡饼吃得七七八八。蓦地,秋蘅心中竟觉几分愉悦。


就像是幼时她还在路家,路家二房夫人欲欺负她时,她施以小计回击成功之时一般。


很是舒畅。


思及此,秋蘅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随后又将头转过去,盯着窗外的夜幕发呆。


融雪的夜晚,比落雪的夜晚要难熬得多。


不过好在她已经有了可以御寒的衣物,虽是宽大,但于此时的秋蘅而,这已同天赐。


她便这般与流民同居一室过了几日,每天白日里,她就会假装出去乞讨,随后晚间再回到破屋当中。


年节之下多有大户人家为求功德施粥之事,秋蘅每日如点卯般去各家门口转上一圈,随后就会回到破屋。


不知不觉,便到岁暮之夜。


这一夜,岷州城中鞭炮声不绝于耳。


秋蘅独自坐在稻草上,她看着屋子里的流民,人数较前些日的少了几个,而那黄姓男子也不在其中。


她缩了缩身子,祈求上天让那黄姓男子快些离开吧。


只是今日这天并不想眷顾她。


时至夜半,外头忽然响起了甲胄碰撞之声,屋里的流民听罢,都四散躲了出去。


秋蘅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屋内。


她将一旁的稻草都拖了些许过来盖到了自己身上,随后又抓起一把地上的泥灰攥在手中,就这般屏息凝神,等着那群人离开。


可还未待兵士离开,反倒是一个黑衣蒙面之人入内。


他背对着秋蘅从旁拨开稻草堆,随后就直接躲了进去。


秋蘅心中惊惧,她鼻息间闻得一股子血腥,那股气息时刻都在提醒着她,死亡已经离她不远了。


不多时,外头便有兵士闯入,他们提着刀看了一圈,正欲走,便见领头之人止了脚步。


他皱着眉头在屋内闻了闻,秋蘅见此,料想他也是闻到了那股子血腥气息。


眼见那人就要靠近黑衣人所在之处,秋蘅急忙扬了身上的稻草,随即跪地不住地叩头高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那领头之人听得是个女子的声音,抬了手中长剑,道:“你为何在此?”


“大人饶命!小妇人家里遭了难,是逃难来的这里,如今是年节,小妇人就想在城里多讨些食物再走,大人饶命!小妇人错了,小妇人知错了!”


秋蘅如是说着,将怀中藏着的食物尽数取了出来。


“大人饶命!这些是小妇人讨来的食物,求大人饶命,小妇人真的知错了!”


领头之人看着一地的冷食,又见她混身污糟,这才抽剑入鞘。


走了没几步,那人又回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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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里可还有旁人?”


秋蘅不住地摇头,急道:“方才还有,但是听到外头有声响,就都跑出去了。小妇人胆小,实在是怕得走不动道了。”


“那为何这屋里血腥气一直不散?”


秋蘅低垂着头,思索少顷,道:“大,大人,那,那是小妇人,小妇人来月事了。”


她如是低着头,见身前的那双官靴未有挪动位置,便又道:“大人若是不信,小妇人这就给大人看。”


听得秋蘅此语,那领头之人满脸嫌弃,抬脚就走,半刻也不想多留。


直到听不到甲胄之声,秋蘅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起身,盯着藏人那处,冷声道:“出来吧。”


那名黑衣人自稻草堆中出来,静静地盯着秋蘅。


秋蘅亦将他稍稍打量了一番,随后道:“黄姓郎君。”


“余家娘子。”


她就知道是这个混蛋!


还未待她想到如何离开这黄姓之人身侧,就听得外间又是一阵声响,秋蘅当即便挡在那人身前,生怕是岷州兵士杀个回马枪。


“不用担心,都是我的人。”黄姓男子将秋蘅扯开,随后便是一众与他同样黑衣蒙面之人入内。


秋蘅心下害怕不敢长留此处,便道:“你的手下既已来接你,那便没我什么事了,告辞。”


秋蘅不过走出两步,就被两个黑衣一左一右挡住。


“余娘子不必着急,先行稍候,我还有事问你。”


那人言罢,这两名黑衣人便将秋蘅带到了另一处破屋。


秋蘅别无他法,只得静观其变。


她站在屋内不多时,便有人将她复带回之前的破屋,她才一脚入内,当即吓得不敢再动。


屋里正中坐着一个人,他一身玄锦缎袍,胸口绣着一团混着鲛丝的天禄团纹。


而他此时头戴黑纱帏帽,想来这黑纱之下,应该还有一张玄铁面具。


天禄司。


秋蘅的眉头紧蹙。


她怎么会觉得来人意不在她是件好事呢?


她现在宁愿来的是谢家人,也好过遇上这天禄司的人。


天禄司,是皇家暗卫,也是皇室爪牙。


昔年她还在路家的时候,曾有一日,有刺客潜入路家。


那时,是她第一次知晓还有天禄司这样一处地方。


天禄司中之人,只认令牌不认人。


据说能入天禄司中之人,无论是你是何种身份,一但入内,就要抛弃所有。


入了天禄司,你就只有数字。


天禄司中每个人都是一身玄锦缎袍,加上玄铁面具与黑纱帏帽,哪怕同为天禄司中之人,也识不得对方的身份。


在他们的面容曝于世人眼前之时,便是他们身亡之日。


怪道他的声音如此沙哑,想来定是用了天禄司的秘||药,故意不让旁人从他的声音上辩出身份。


黄姓之人见她一直愣在原处,笑道:“余娘子是在后悔帮了我吗?”


秋蘅瞧见他腰间的玄铁令牌,那上头写着‘地’之后便是数字一。


她努力稳了稳心神,道:“非也,无论再让我选多少次,我都会选择替你挡下来。”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