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该如何,只有她能对你盖棺定罪

离惘死了。

离惘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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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晴喘了一口气缓过劲来,十分恼地看着眼前又轻轻松松活了过来的家伙,忍不住骂道:“你这神经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杀都杀不死,可别跟我说你是人,狗屁,鬼都不信!”

离惘掸了掸袖子,轻轻地“啊”了一声。

丹暗眯眼,作势要打。

离惘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问道:“照世观听过吗?”

“听过,”丹晴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了,将了往地上一样,“我灭的门,勉强算是有个印象。”

离惘鼓掌:“不错,干得漂亮。”

“少他妈废话,”丹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照世观同你有什么关系了?”

“有点关系吧,唔,”离惘若有所思地说,“那是我的师门,观主好像是我师父来着,凑合着我算一条胳膊是照世观的人。”

丹晴:“……我警告你废话少说。”

离惘笑了两声,寻了个位置也跟着坐下了:“照世观,观照世,观世间。那里有一处观世泉,映出人心中的梦魇魔物,纳着那观主从世间收来的所有的暗面的‘情’,是为‘惘’也。”

丹晴一顿,随后明白过来了什么。

“如你所想,”离惘摊摊手说,“那‘惘’因为纳着的属于人的‘情’太多了,便自行生了‘智’,有了‘智’之后便也就有了形,再然后……”他点了点自己的脸,“就成就了我。”

他成人身后照世观观主如临大敌,但仍旧是自以为是且不自量力地将他收作了徒弟,并且给他取名“离惘”,妄图感化他。

不过结果很显然,他是天生的妖怪,欺师灭祖杀同门,恨不得将这世间搅得一团乱才好。

毕竟——

那些所谓的“人”给他的,只有暗面的一切,包括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

如此一来,离惘倒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本来他就不正常。

丹晴盯着他,这家伙每回受多重的伤都不怒反笑,估计就是以痛苦为乐的。她就问:“所以你想做什么?杀光天下人?”

“不啊,”离惘说,“那样太无趣了。”

丹晴嗤笑:“所以?”

“先逗着玩玩吧,我总得取悦自己,”离惘说着站起身来,想起什么又顿了顿脚步,歪了下脑袋着向丹晴时唇边噙着笑意,“啊,我的确是有那么一件想干的事情。”

“哼!”丹晴说,“不必说与我听,同我又没有干系。”

离惘一点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说了:“我在等一个人。”

丹晴皱眉。

“一个……能真的杀死我的人。”

"……”

丹晴抬头看了看血色的天,将她猩红色的眸子都映得愈加红,纵使再如何疯,到底他现在也是个名义上的“人”。

而为人者,又怎么可能只活于痛苦,甘于痛苦呢?

“呵,”丹晴带有讥讽意思地牵了牵唇,轻声说,“你还真是可悲又可笑。”

离惘不置可否。

在丹晴这儿讨了无趣,离惘便走了,赤足踩入砂石,生来便不当为人。

丹晴看了两眼他离去的背影,低头将手腕割破,取血炼前去了。

难怪离惘其实打架不怎么擅长,专攻人神思。

无色天海。

尤为热闹。

反正对于百年都不会有几个外人进来的无色天海来说,这几日开界门放外人进来的次数着实是多了点。

谢白衣甫一踏进去,抬眼就看见那一团粉的人,而粉色旁边,是一个眉目温润的和尚——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卿玉看见谢白衣时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完他就左右看了又看然后将牙一咬后退两步,恶声恶气地说:“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做什么?合伙害……我禅姐难道还不够吗?!”

谢白衣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合伙”害她?

花卿玉冷笑:“装。”

谢白衣着向正因,他不否认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但花卿玉的话分明说的意思是……

周遭掠起杀风,正因站在原地不动便见杀招掠至身前,他涌了句经,经文绕出抵挡几分又支撑不住地碎开,他才稍稍变了脸色。

足下轻踏起莲华,将正因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他看着杀心已显的谢白衣,温着声音开口:“无色界中不可犯杀戒,仙者,静心。”

谢白衣杀气盛了满眼:“是你在算计她。”

“非也,”正因道,“我只是点悟了她罢了。”

谢白衣冷笑。

眼看着他们二人就要什么也不顾地动起手来,尊者终于现身,以无形的气将他们二人隔开,虚虚地落下经文屏障隔绝。

“谢仙君,”尊者道,“切勿耽误了正事啊。”

这话意有所指,谢白衣盯着正因看了片刻后便收了攻势。

“我将她带回来了,还有她的寻常情,”谢白衣将那朵莲华小心翼地捧出,地灵来到这儿后竟也回了不少的精气神,从储物袋里出来后一路蹦到谢白衣的肩头坐着,“该你履行你的诺言了。”

莲华受到一股无形的力往前飘去,不断轻轻旋转着停在莲华座前尊者道:“还差一物。”

谢白衣紧了紧手指:“差什么?我去取。”

“不必劳烦,”尊者道,“花小仙君,请上前来。”

花卿玉往前走,然后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那颗红色的珠子被牵着往前扯了一下,他立刻捂住手腕:“你干什么?!”

“造化万物以血为媒,她欲从太虚归位,便少不了这媒介一物。”

花卿玉一愣:“什么?”

谢白衣偏头看他,没想到眉心血会在这时候发挥作用。

“他在救楚知禅回来,”谢白衣说,“花卿玉,你的同花咒已解,拿着她的眉心血也别无用处了,给他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救禅姐?”花卿玉戒备道,“我不信!害死禅姐的就是他们!还有你!我不相信你们,这是禅姐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说到末尾的那句话,他抬手狠狠地抹了一下不受控制便掉出眼眶的泪珠。

“你们……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们?”花卿玉哽咽着说,“你们个个险恶如此,她分明那么信任你们,你们反倒是将她逼死……谢白衣,你他妈还是个人吗?禅姐那日是跟我说她不想喜欢你的,她那时整个人都不对劲,我以为她回去后你至少会哄一哄她的……”

楚知禅是什么样的人,其实很容易就能了解清楚的,当时只要谢白衣多哄她几句,她就不至于会走到那般地步的。

花卿玉狠狠地抹了把眼泪,通红着眼睛看向谢白衣:“谢白衣,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花卿玉的字字句句都在着谢白衣的心,他指节泛白,过了好半晌后才说:“……抱歉。”

“你把话留着给禅姐说吧,”花卿玉吸了吹鼻子,“如果不是我太弱了,那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你这人当真可恨。”

谢白衣不语,握着禅心剑的手因为竭力地克制那些情绪而凸起青筋,仿佛是连剑都想要捏碎了。

花卿玉很快就止住哭,他抬起头又再问了一遍:“我如何相信你们一定能救活她,而不是在谁骗我?”

尊者适时地出声:“无色界中,不得打诳语。”

花卿玉:“我不听虚言。”

正因这时道:“因果已缠,欲解,便渡也。”

花卿玉瞪他:“死秃驴,你滚一边儿去!”

正因:“……”

花卿玉看向谢白衣:“你不说什么吗?”

谢白衣不吭声,便见他储物袋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弥疆说:“你这四脚兽牙尖嘴利的专往他心口上捅刀子,都把他说emo了他还能说啥?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碍着他师姐的面子不杀你罢了。”

花卿玉:“你是什么东西?”

“吾乃混沌,其名弥疆,”它说完,扑了两下身后的小翅膀挥过去几缕混沌气,“闭眼,吾给你看点东西。”

话是这样说,但挥过去的混沌气压根不给花卿玉躲开的机会便一下钻入他的眉心,不容反抗地便在他的脑海中延展出谢白衣在湮灭崖底初忆旧往以及上次来无色天海的情景。

花卿玉蓦地收紧了手指。

弥疆用只有他们二者才能听见的传音说:“小半妖,能指责他的除了他师姐外别无他人,你掺不进他们二者的纠纷当中。”

花卿玉听见那个称呼,怔了一下。

弥疆不再搭理他,用脑袋拱了一下谢白衣:“回神,别搭理他的话。”

见谢白衣还是一副心如死灰快尸体寒成僵了的模样,弥疆顿了一下之后就叹气:“吾真的是服了你了。在阴司时,她已成混沌魂灵了都还肯跟着你走,足以说明她还是有几分信你的,你别因为他人三言两语便唾弃了自己。你欠的是她的,你该如何,只有她能对你盖棺定罪。”

弥疆一下飞起来对了一下谢白衣的脑袋:“给吾回神!”

一番瞎折腾后,好歹是把两边的人都给搞好了。

现封弥疆为—和平大使!(鼓掌声)。

肉身有了,魂灵有了,情有了,那作为媒介的血也有了,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尊者道:“待她心口一处的佛生花尽数绽开,便造化大成。”

谢白衣一下拧住眉头:“你戏弄我们?”

“非也,”尊者道,“是你并未询问。”

谢白衣:“……”

谢白衣眯眼:“我看你就是找死。”言罢,他又开始开战了。

刚平战火的弥疆:“……”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