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售后
凌宇的目光，从那具空洞的魄曜真身上移开。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虞九溟身上。
那张妖媚入骨的脸庞，依旧带着几分探寻。
凌宇没有多言。
他抬起手，指尖并非触碰，却有无形的波动漾开。
【两心同】
现在一切都已经解决，虞九溟不再是执念的奴隶，
自然可以想起一切了。
那些被虞九溟自已刻意尘封，在无数次复生中主动弱化的记忆，如同被解开封印的潮水，涌向了她的意识深处。
并非汹涌。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这自然也是凌宇可以控制的结果。
虞九溟身体微微一颤。
她那双总是盈满魅惑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焦点。
无数画面，无数被遗忘的初衷，无数个在漫长岁月中自我欺骗的瞬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挣扎。
也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痛苦。
当那些久远的，几乎被她自已都快要彻底遗忘的“真相”重新变得清晰。
虞九溟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并非震惊，也不是恍然。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仿佛背负了亿万年的沉重枷锁，终于在这一刻，悄然脱落。
她依旧是那个虞九溟，身姿摇曳，习惯性的媚眼如丝。
只是那份媚，似乎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许天然的舒展。
“感觉如何？”
凌宇的声音平静，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裴雪折与贺行川的目光，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好奇，落在虞九溟身上。
虞九溟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看着凌宇，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却异常清澈。
“你……有什么打算，或者说，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凌宇问得很直接。
他想知道，恢复了全部记忆的虞九溟，在卸下了所有伪装与使命之后，
知道了凌宇有能力改变一切之后，
她自已，想要什么。
她想让这件事，怎么发展。
虞九溟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开口。
只是轻轻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那姿态，结合两心同本身的特性，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
凌宇瞬间明白了。
她将一切，都交给了他来定夺。
这个从诞生之初就为了一个执念而活，为了一个骗局而奔波了无尽岁月的女子，在真正忆起一切之后，选择了放手。
或许，这才是她最深切的渴望。
也是，她这一生，之前为魄曜的执念而活，之后为自已想要脱离魄曜的执念这个执念而活。
她现在，才算是能安稳的放下这一切，
获得一种真正的，彻底的解脱吧。
虞九溟没有开口。
凌宇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便按照自已的想法去做了。
他抬手。
对着那具裹着床单，与虞九溟一般无二的真正魄曜本体。
无形的波动，从凌宇指尖扩散。
他隔空，将地下神殿里，那个渐渐苏醒，逐渐回想起一切的魄曜意识与记忆，尽数牵引而出。
然后，尽数灌注到眼前这具躯壳之内。
床单下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与虞九溟一模一样的眼眸，霍然睁开。
光芒闪烁。
魄曜。
真正的魄曜。
醒了。
苏醒了。
复活了。
对她而言，理解眼前的一切，似乎并不困难。
毕竟，那些记忆是完整的，是属于她自已的。
力量……
也还在，
其实魄曜也没有多强，
之前元子就说过，太始文明当初的系统并未太完善，
所以为了控制不被渊域侵蚀，会刻意控制等级和强度。
在刻意的控制之下，这具魄曜真身，等级也就四百级出头。
她的真正实力，现在看来，不见得能完全压制住白起玄。
真正强的没边的是那个被她玩坏掉的无意识战尊。
她当初那些疯狂的岁月，也并不像白起玄那般，有目标地狩猎强力怪物，积累经验，不断升级。
她只是单纯地，在自已疯病发作时，宣泄那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她宣泄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太过巨大。
此刻醒来，这位曾经搅动星辰的恐怖存在，眼中却带着一丝初生的迷茫。
她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凌宇。
扫过神色复杂的虞九溟。
扫过面露警惕的裴雪折。
还有一脸紧张的贺行川。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空无一物的墙角。
魄曜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床单滑落少许，露出白皙的肩头。
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注视下。
她没有说一句话。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举动。
她只是自顾自地，慢慢走到那个墙角。
蹲了下去。
伸出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始画着意义不明的圈圈。
一下。
又一下。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幕，让虞九溟微微张开了红唇，眼底满是错愕。
就连凌宇，也微微挑了挑眉。
这倒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开局。
魄曜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自闭了。
凌宇看着她。
自闭就自闭吧。
他心里想着。
或许，自闭一会儿，对她那刚刚苏醒，承载了太多疯狂与痛苦的灵魂来说，反而是好事。
凌宇没打算现在就去管她。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骸影岛真正的罪恶。
那些被拐卖的孩子。
那些被强行觉醒，命运被扭曲的幼小生命。
总该负点责？
这件事，虞九溟和贺行川显然知道的更多。
凌宇的目光转向虞九溟，然后是贺行川。
“走吧。”
他开口说道。
“去地下研究中心。”
虞九溟立刻明白了凌宇的意思。
但也并没有很紧张，
三人不再耽搁。
虞九溟在前引路，身姿依旧摇曳，却少了几分平时的魅惑，多了几分凝重。
凌宇跟在她身后。
贺行川则默默地走在最后。
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
魄曜依旧蹲在墙角，画着她的圈。
无人打扰。
裴雪折留在这里守着，以备万一。
通往地下研究中心的路，有些阴暗。
冰冷的石阶盘旋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剂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气。
越往下走，那股压抑的感觉就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