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回城
小八盘腿坐在马车中间，面前摆满了馒头和饺子从车厢四处搜找出来的吃食。
馒头含着泪，帮小八梳能头发。轻轻的，一点点的梳着，生怕手里重了一点，不会把这头发扯断了。
饺子找出了一瓶头油。“这是媚儿的，要不要给主子用一点。”
“主子不喜欢这种味道重的东西。”
“可这头发总要养一养的。”饺子打开瓶子闻了闻。还好是幽兰香，味道不重，只有一些淡淡的味道。
“主子，你闻闻这个，只有一点兰花香，咱们用一点好不好。”
小八正在啃一块蒸饼，见饺子递过来一个香香的瓶子，直接举起了手中的饼。“我吃过桂花酱和桃花酱，兰花也能做酱了？”
“主子，这是头油。是要给您擦头发的。”饺子真怕自已的主子把这个当成花酱吃了。连忙拿了撤回手来。
小八给了饺子一个无奈的白眼，不能吃给她做什么，还以为有甜酱沾饼呢。
看到小八没有反对的意思，馒头将头油一点点细细的抹在小八的头发上。也不敢梳髻盘发，只用一条发带轻轻的挽住。
“主子，没有花酱，可奴这里有蜂蜜，您要不要来点。”饺子拿出小半罐的蜂蜜，交给小八。
“只能沾着吃，不能直接喝。”
上一次主子就直接抱着蜂蜜罐子喝，喝的人没腻，看的人差点吐了。所以太子殿下禁止小八摸蜂蜜罐子。
馒头将小八全身上下打理好，回过头来，就看到饺子的投喂。
那么多的吃的，眼见着下去了一大半，饺子还在四处寻找着，就差上手喂了。
“你悠着点，别在把主子撑到了。”馒头忙揽了饺子。
“你什么时候见过咱们主子撑到过？这才多点东西。”
“过去和现在能一样吗？你看看咱们主子现在的样子，小心虚不受补。”主子突然变成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一下子吃这么多的东西，伤到了怎么办？
“我觉得你想多了，要是不能多吃，殿下早就发话了，甚至殿下什么也没说，就是能吃。”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两个丫鬟，一个急急忙忙的喂着，一个小心翼翼外加偷偷摸摸的拦着。
另一边，暗九将晏斯年失踪后，发生的事和各方反应，挑拣了一些能说的汇报着。主要是车里还坐着博文州几个，有些事是不能说在明面的。
暗九他本身是暗卫，明面上又是太子殿下的随侍太监，平日里跟着小八和天干卫们玩得也不错。
所以这一出事，所有人都找他联系，要不是他跑的快，追上了饺子几个，现在还被暗一指挥着跑腿呢。
晏斯年对小九报上来的事，没有任何反应。他失踪了，卫荣就会直接接手，他手上有权，身后又有白苗出主意，暗地里还有天干和暗卫，江南和河汛上的事都乱不了。
“小九，回去之后，你通知所有人，把白露的通缉调到最高档，凡抓到白露者，本宫重赏，还可满足对方一个心愿。”
一个心愿？这可是帝王之诺，虽然是东宫许出来的，但也是差不多的。
“白露？福王的那位？”暗九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对。记住一定要告诉他们，孤要活的。”最后几个字，硬是让在座的几位，听出了些寒意来。
“你们几个也一样，回去后领些画像，让你们家里一起找。不论是谁家找到，本宫同样赏他一个所求。还有那个女人的身上，有些异于常人的本领，找到后先把四肢都砍下来，再仔细锁好，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四肢都砍下来了，还能跑？‘滚’着逃吗？
不论如何博文州等人都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一路上前紧后慢，不过午时，就已经能看到江南府的城门了。
因为收到暗九的信号，确认了太子殿下没事后，白苗就让人打开了城门，准许了百姓的自由出入，但每个人都要仔细搜查后，才能放行。
洪水刚过，又是炸堤又是泄洪的，虽然水没淹到城里来，但昨天晚上满城的官兵，挨家挨户的砸门，数人头对户籍，今天谁还敢出来瞎晃。
现在的城门外，都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
晏斯年等人进城后，直接就向李府而去。
从他们的马车能看到影起，城里就收到了消息。
此时的李府门前所在的这条街，已经站满了人。
卫荣带着东宫侍卫守着各个路口，道路两旁站满了太子的仪仗队，而锦山长公主则带着李家众人站在大门前。
至于贾木等天干众人，都各自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一会儿太子殿下回来，要是没事，他们就不露头了。但真要是有事的话，他们也能就近听到吩咐。
晏斯年走下马车，神采依旧，风姿绰绰。看不出丝毫遇难的样子。
锦山长公主的眼神闪了闪，连忙带着李家众人跪下迎接太子。
按照常理，锦山长公主这一跪是跪不到地上的，太子殿下一定会拦，大家再客套几句，就能进门了。
可是，等到锦山长公主双膝都已经碰到地面了，太子殿下也没有出声，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这边一眼。
晏斯年就那么清冷冷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一走看向后面。等了一小会儿，他从旁边一个太监托着的托盘中，取过一件披风，转身向后走去，直接走到小八她们坐的马车前。
拉开车帘，只见小丫头正低头抱着一串香肠，吃得满嘴流油。她没有下车，明显是因为东西没有吃完，绝不是故意在等晏斯年来接。
这香肠是照着小八空间里，拿出来的食谱，仿着做出来的，只不过，因为工序和时候的问题，晏斯年根本没有拿给小八吃。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藏到这车里的。
挥手请馒头和饺子走去。
晏斯年独自登上了车。
这丫头明显就是因为馒头还有饺子在车上，没找到机会把吃的收起来，又舍不得，才赖在车上不下来的。
“好了，可以收起来的，一会儿回去还有更多好吃的呢！”晏斯年拿着一张方帕，轻轻的擦拭着小八的小手上的油渍。
听到还有更多好吃的，小八回给晏斯年一个大大的抱脸。挥挥手，把所有的吃食都收了起来。她对着晏斯年伸出了双手，“抱抱。”
如此虚弱的自已，能少动还是少动吧。换做任何一个人，小八都不会把自已的安全，全然交付出去，但眼前的这个人除外。
用披风将小八裹好，小小的一团被晏斯年护在怀中。
晏斯年感到这一次，怀里的人比以往更会依赖自已。身子放的更软，态度更加放肆。不再像是一只随时都会窜起跳走的猫儿。
抱着小八进门的时候，晏斯年在路过锦山长公主时客气了一句：“皇姑母多礼了。起来吧！”
自从来到李家后，锦山长公主就没有下跪过，而且还跪了这么长的时间。这跪下的哪里是膝盖，明明是她的脸面。但她连不满的神情都不敢露出来，还要靠着笑，将晏斯年请进去。
主厅上，正中间的位置，被放上了一把杏黄色的龙椅，正等待着晏斯年的到来。
其他所有人都在门外垂首而立，就连锦山长公主也是站在大厅一侧。
这个时候，这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出来。太子殿下遇难，莫名其妙的就掉到河里了。虽然如今是平安回来了，但看刚刚太子殿下的态度，明显是带着怒气回来的。连长公主的脸都不给了，也不知道要多少条人命，能平了这怒火。
“太子殿下到。”随着喝呵，刚刚哄睡了小八的晏斯年，一身绣着团龙图的衮龙袍，步入大厅，坐在龙椅上。
这次长公主要跪下行礼时，倒是被他打断了。“皇姑母坐吧。”
可刚刚沾到了一点椅子边的锦山长公主，听到晏斯年
“孤，十分庆幸皇姑母还是姓晏的，不然这江南府就彻底姓李了。”
“这，这怎么可能？这李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世家，只是多出了几个读书人。连权贵都算不上的，更不敢有不臣之心。”
“皇姑母自歉了，能迎公主下降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只出了几个读书人的一个小世家。”
“太子殿下是知道的，我能嫁来这里，全是因为已故的李太妃。李太妃出自这李家，我又自小记在太妃的名下，为了报答母妃之恩，所以才会嫁过来的。”
“李太妃到是有颗慈母心，就是不知道姑母是来报恩还是报仇的。”这句话，晏斯年放低了声音，仅仅只有锦山长公主一个人听到。
听得长公主直接愣在了那里，连话也不会回了。
“让李治慎和李治恭进来。”
“宣李家家主李治慎，江南鸿儒书院院长李治恭，进前回话。”听到太监传唤，李家兄弟快步入内，跪在了晏斯年的面前。
“二位李公，孤听人说，李家非权贵，更无权势，这是真的吗？”
“回太子殿下，我们李家多是读书人，最喜教书育人。少有入朝做官的，就算是族人中，有一两个绶了官，也没有超过五品的。”李治恭长年在书院里，不太懂晏斯年问这些话的意思，但也能听出来，这话不是什么好意。
“是啊！是啊！我们家没有当官的，最多也就算是个耕读之家。”李治慎仗着胆子，微微抬头，悄眯眯的指了指晏斯年的身后。想让他看那悬在上面，写着耕读之家的牌匾。
主要是那匾额是宫里赏的，虽不是先皇手书，那也是皇上亲口夸他们家的话。
他希望晏斯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论他们家犯了什么事，就从这御赐牌匾，也要网开一面的好。
“好一个耕读之家，你们是不做高官厚宰，可但凡是要在这江南府做官的人，来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拜李家的门。入不了李家的眼，就要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是不是啊？”
“冤枉啊！太子殿下没有的事，那些当官的来我们家是……是因为……是因为他们也是读书人。对，读书人。我们是读书人之间正常的以文会友。没有什么拜不拜门的事，我们家也没那个本事，让人家做不了官的。”李治慎边磕头，边快速的解释着。
“是吗？那逢年过节，时令节气，都要来你们府上磕个头，请个安，也是假的。”
“那是，那是他们来给公主磕头的。公主是皇家的公主，他们是来表达他们的忠心的。”听到李治慎都快胡言乱语了，李治恭忙磕了一个头。
“回太子殿下的话，那些官员常年做官在外，无法表达对皇上和朝廷的赤胆忠心，每每思及都会寝食难安。也是老朽无状，与人聊天时，提到夫人是公主下降，才引来那些人，时不时的来给长公主问个安，以表对皇家的尊重。当然他们来，也只是在公主居所的院墙外行个礼，公主殿下没有见过他们的。”
“太子殿下，我与公主成婚二十余载，公主殿下贤良淑德，持家有道。帮着微臣管着全族上下，是从不与外人来往的。还请太子殿下明查。”
不论李治恭与锦山长公主之间有多少矛盾和龃龉。如今也只能夸，不能骂。
听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说他们家仗着长公主的势，在打压地方官员，这要是做实了，可是形同谋反的。打死也不能认这一条。
晏斯年可没有功夫听他们的废话，他还要带他家的小丫头去吃好吃的呢。
“挺好的，你的意思孤听懂了，父皇受不到的礼和问安，都由你们家代劳了。回头孤会如实禀报的。”
“李齐据呢？还没带来吗？”
“回禀殿下，还没有找到李齐据。”外面进来一个侍卫回话。
“不用找了，他在回院的厢房里。”沉默了有一会儿的长公主忽然幽幽的开口道。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