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宁安如梦(79)

文武百官里自然有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薛远带来的遗诏是真的。

而事实上,皇帝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也确实没有亲笔书写遗诏的能力。

但是薛远已经率领禁军和兴武卫将皇宫团团包围,这些人除了嘴上反对,并没有实力阻挡。

薛远高举着圣旨,厉声喝道:“皇上驾崩,太后悲痛欲绝,本公作为辅政大臣,自当肩负起处理朝政、稳定宫闱的责任。”

“如今大乾外有战乱,登基仪式当以最快的速度举行,一切从简,诸位大人就留在太极殿里准备新皇登基的各项事宜,家中自然有人前去通报,不必操心。”

说完,他就离去,但是门口负责看守的士兵没有丝毫放松的样子,百官们议论纷纷却又无可奈何。

刑部尚书顾春芳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手握一半燕家军的燕临身上。

可平南王来势汹汹,燕临率军抵御的极为艰难,收到新皇登基的消息再赶回来,不知需要多少时日?

……

通州城外,归一山庄,平南王正在此地举办一场庆功宴。

手下纷纷举杯庆贺,恭喜平南王成功拿下三州之地,还打的燕家军节节败退。

谢危也以平南王的义子和谋士身份出席了这场宴会。

平南王豪气满怀的向众人承诺:“在座的都是随本王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如今大业将成,诸位皆是功不可没。”

“等本王夺得皇位,诸位加官进爵、封妻荫子的美好日子也近在眼前!”

一番话说的众将士激动不已,抱起桌上的酒坛就豪饮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醉意,谢危又倒了满满一杯向平南王敬酒。

“义父勇武,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只是度钧有一事不明,义父连战连捷,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燕家军,反而在此地驻扎停留?”

平南王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这奠定胜局的一战,要打之前当然得先杀一个祭旗的,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谢危豁然站起身来,“义父此言何意?这么多年,度钧一直在为义父出谋划策,虽不敢妄谈功劳,却不该莫名其妙的被杀。”

平南王得意的看着他,“不要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当年你为了活命,告诉本王你恨薛远,也恨让你做替身的皇帝,所以自愿为本王所用。”

“但燕家对你可是关怀备至,燕牧为了探听你的下落,不惜背上跟本王勾结的罪名,差点落得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你会眼睁睁的看着燕临去死?”

“既然你不再忠于本王,还在背地里偷偷给燕家军传递消息,本王就拿你祭旗,再把你的尸身送给燕临。”

“一个刚刚及冠的毛头小子,若是没有你通风报信,本王早就把他拿下了!”

听到这里,谢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多谢义父解惑!”

“不过义父觉得度钧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吗?王爷似乎对自己的情报太自信了,有的时候,你得到的消息可能是别人故意想让你看到的。”

平南王脸色一沉,就要站起身来,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发软,瞬间变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酒水和饭菜,“你在里面下毒了?”

谢危没有准备帮他解疑答惑,搬起脚边的凳子就狠狠的砸向了平南王的脑袋。

重击之下,平南王头破血流,他死之前似乎还不敢相信,二十年的谋划与准备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山庄的地牢里昏暗无光,姜雪宁、张遮还有薛定非在这里待了许多天,只能依靠送饭的次数来计时。

这一天,外面突然传来许多嘈杂的声响,地牢的大门突然就被打开,进来的人数不少,明显不像是送饭的。

姜雪宁迎着有些刺眼的光线向外望去,目光正好跟尤芳吟惊喜的眼神对上。

尤芳吟身边的护卫连忙上前将牢门上的枷锁砍断,旁边几间牢房也如法炮制。

姜雪宁激动的扑了上来,“芳吟,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不是跟着商队到外地去了吗?”

看到姜雪宁身上没受什么伤,尤芳吟高兴的答道:

“殿下知道你被平南王的人掳走之后就传了消息给我,我带着人在通州潜伏下来,一边打探你的下落,一边搜集情报。”

“平南王起兵之后,归一山庄的位置就暴露了,这里地处悬崖边上,易守难攻,我们只能静待时机,还好你没事。”

张遮被救出来之后,向她打听外面的情况,尤芳吟都逐一作答。

“谢少师与燕世子设计骗了平南王,我们的人暗中潜入归一山庄,然后在酒中下药,现在平南王已经死了,燕家军和公主的人正清理平南王的残党。”

“但是京城那边突然传来皇上驾崩的消息,定国公借着太后的名义把持朝政,燕世子和公主已经在集合兵力,准备打回京城去。”

……

京城里,沈玠的登基仪式极为仓促,薛远却是满脸的迫不及待。

他就站在龙椅旁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太极殿里的文武百官。

“奉先帝遗旨,本公……”

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箭矢十分精准的飞入殿内,在这之后才响起了士兵冲杀的叫喊声,薛远毫无防备的被钉在了地上。

沈玠吓的直接从龙椅上跌落,毫无仪态的钻到了屏风后头。

薛远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又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沈婳与燕临。

“你们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兴武卫都死到哪里去了?”

谢危冷冷的看向他,“二十年前,母亲带我跟着皇上还有太后一起躲入了宫中的秘道,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又有了用到的这天。”

薛远还在那里挣扎吐血,“你不能杀我,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是我的亲生儿子薛定非,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今日你若弑父,来日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谢危眯起了眼睛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他不能弑父,我却可以为我那可怜的姐姐杀了你这个负心人!”